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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盒抓饭


    2010-03-09 16:01:37 | 来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税务学会 | 作者:腾远程

      离开家乡,卫国戍边,脱下戎装,投身社会。爬冰卧雪挥汗沙场12载,埋头学习经济建设又3年,眨眼间在新疆生活了15年,其间的酸甜苦辣、人生百味,令人回味无穷、感慨万端。但最让我记忆深刻的是:2007年初的那一个古尔邦节,因为一盒由维吾尔族大姐亲手做的香喷喷的抓饭。
      2006年,根据组织安排,我转业到乌鲁木齐地税系统工作,并自当年12月6日起,到喀什地区疏附县地方税务局锻炼两到三年,同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位年近40的"黑麻壳"(因为长得比较黑,维吾尔族朋友跟他说话时,他总喜欢维语汉式地说:"麻壳、麻壳",时间一长,维吾尔族朋友都喜欢叫他"黑麻壳", 倒忘了他的真名,他叫卢永红。)那年,我28岁,他38岁,算是两条汉子。但不到两个月,我们俩都哭了。
      那一年,是我们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的第一年。可以想象,放弃了一、二十年热爱的部队生活,离开了本来因为军旅生活的特殊性就两地分居多年难得团聚的家;三、四十岁的年龄再到新的工作岗位,不仅仅面临着挑战,更面临着意志的考验、党性的考验、信心和耐力的考验。因为,放弃和取得一样不容易!就在这种复杂的心情和不安的心理状况下,我们来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即便如此心情,我们在疏附县地方税务局工作还是十分顺利,住在家属院里还是万分的舒心。全局57名干部职工,1名柯尔克孜,15名汉族,41名维吾尔族,就像一家人。工作中大家一起努力,你帮我,我教你;生活中大家相互开玩笑,互相捉弄玩;上班时一起干工作,下班后逗逗小巴郎,日子倒也过得很快。转眼间日子过去一月出头,一年一度维吾尔族的传统节日古尔邦节来到了。眼看就要放假,我和"黑麻壳"正寻思什么时候回乌鲁木齐看看家人时,单位的民族同志纷至沓来,热情地邀请我们到家里作客,而且要求一定要到,不然就是看不起他们全家,不给他的面子,看到他们热诚的眼神,诚恳的态度,我们无法拒绝,便一同决定,不回乌鲁木齐,就在这和大家一起过古尔邦节。我们还根据维吾尔族朋友邀请的顺序制定了作客计划,保证家家都去,户户必访。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节日的那一天,"黑麻壳"一病不起,卧倒在床,不但发烧到40度,而且浑身大汗淋漓、软弱无力,无法站立行走。我们才到单位不到两个月,如今又是节假日,除了认识单位的部分同事,在这算是举目无亲。面对如此病重的战友兄弟,想到刚到单位,又是民族同志的传统节日,就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只好拔通120,"黑麻壳"住进了疏附县人民医院。我陪着他,照顾他。本来我们计划当天是到单位的出纳阿那克孜大姐家做客的,因为她前三天就到我们宿舍来邀请,我们还专门向她保证:一定要去。现在,肯定去不了,因为放假,医院里只有值班护士,而"黑麻壳"的病情又是非常严重。眼看约定到阿那克孜大姐家作客的时间就要到了,为了不让大姐久等,我拿起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热情洋溢、节奏欢快的声音:"两位好兄弟,赶快过来,吃一顿大姐亲手做的家常饭。"面对此情,我只好如实相告:"黑麻壳"病了,无法过来!阿那克孜大姐一听到这话,话音马上降了一大半,问了问怎么回事,情况如何,在哪里?我都如实相告,然后很不安地挂了电话。早就听说了维吾尔族人家非常好客,并且诚信第一,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而且还是第一次邀请我们去过传统节日,我们却不能按时赴约,心里难免有些不安,略感歉意。但鉴于情况特殊,并且"黑麻壳"确实需要照顾,我也不想那么多了,继续按照护士的安排用冰袋为"黑麻壳"敷额头。
      晚上十一点多,"黑麻壳"的情况略有好转,在昏昏沉沉中睡去,我也确实累了,便靠在床头打起了盹。迷迷瞪瞪中,我被推了一把,以为是"黑麻壳"需要帮助,我立马站了起来,却看到面前站的是阿那克孜大姐和他爱人,还有监察室热夏提主任,城镇税务所阿吉所长等一行近十人。他们看我醒了,指指"黑麻壳",向我摆摆手,示意我不要张声,让他继续睡。当时,我的心头有些酸,嗓子有些硬咽!今天是他们的传统节日,谁家没有几个客人,谁家没有一大堆的事,我们到这工作不到两月,这么晚了,这些不同民族的大哥大姐还来看望我们。没等我说话,阿那克孜大姐神秘地把我拉到走廊,从随手提来的袋子里取出两个饭盒,边取边说:"小滕,'黑麻壳'还睡着你先吃,今天你一直忙着照顾他,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好饭吧,这是刚出锅的抓饭,送走客人,我们就来看你们了,你快吃吧,等'黑麻壳'醒了,再让他吃,这个饭盒是保温的,你快吃!"一月的喀什,寒气逼人,但此时,我的眼眶没有压制住我热血沸腾的情感,眼泪直唰唰流了下来。这哪是刚认识不到两个月的同事呀,这分明就是大姐在给小弟说话呀!这分明就是亲人的关心呀!我赶紧低下头,接过饭盒,转过身子,走到走廊的一头,靠着窗户认真地吃着这盒抓饭。我不能让阿那克孜大姐看到我的眼泪,害怕她以为我伤心,我要让阿那克孜大姐看到我吃她的抓饭,这样她才高兴。
      在部队,有战士生病要有病号饭,这是我军体贴战士,关心战士的优良传统。我们刚转到地方工作不到两月,同样受到单位同事的关怀、关爱。从阿那克孜大姐的话中可以感受到,这是一种朴素的关心,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爱。我边吃抓饭边想到这些。不知是确实饿了还是大姐做的抓饭就是好吃,一盒1000克左右的抓饭(含一块300克的羊肉)不到十分钟被我吃了个精光。当我回到病房时,看到的一幕更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只见监察室主任热夏提。玉奴斯正在为"黑麻壳"擦背,一块热气腾腾的毛巾在"黑麻壳"汗渍渍的背上来回擦着,其他的同事在边上倒水的倒水,剥水果的剥水果,都在嘘寒问暖。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情景呀,记得在我们四川老家的农家大院里,谁家有人病了,四乡五邻就是在这样帮助,就是在这样安扶。我赶紧过去把饭盒递给阿那克孜大姐,在递饭盒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年近40的"黑麻壳"沉稳的眼角闪出一朵晶莹泪花。我知道,他也感动了!
      那个晚上,阿那克孜大姐她们一行到凌晨两点才走,陪着说话,帮助敷冰袋,忙个不停。连续三天,阿那克孜大姐她们一行送来九顿饭,顿顿不一样,直到"黑麻壳"痊愈出院,她们还经常来宿舍座座,聊聊家常,带些水果,拿些羊肉,送些镶饼。可能她们人生经历更丰富,知道我们在这里锻炼不容易,为我们送些温暖,给我们宽宽心胸。但我知道,这是阿那克孜大姐及维吾尔族同胞们对我们来这里锻炼的汉族兄弟的一片真心,一片真情,我会铭记在心。
      我忘不了那个古尔邦节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