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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诗中的税吏形象


    2016-02-17 14:02:00 | 来源:凤凰财知道 | 作者:

      诗能证史,自古亦然。透过诗歌可以了解历史,为历史人物或事件找到另一种佐证与说明。自然,透过古诗,也可以管窥以往历史中税吏这个特定群体的职业形象。

      文化税吏“寸心牢落百忧薰”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所作《观刈麦》等诗,正是他在今陕西省周至县做基层税吏时所写。他在诗中扪心自问:“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馀粮。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其文化税吏的悲悯情怀尽显于诗。在《买花》一诗中,白居易则对当时社会贫富差距悬殊现象非常愤怒:“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

      金末元初著名诗人、历史学家元好问也曾为税吏。他做税吏的时候,任劳任怨,一再督促百姓照章纳税。在《内乡县斋书事》一诗中,他回顾远祖次山公(唐代诗人元结)因百姓赋税繁重而“思欲委符节,引竿自刺船”,为民请命、减免赋税,甚至不惜丢掉官职的事迹,进而对照反省,抒发自己“吏散公庭夜已分,寸心牢落百忧薰”的忧税之心。他不忍用强硬的手段向百姓征收租税,使得“催科无政堪书考,出粟何人与佐军”,夜半时分仍难寝难安。他同情民众疾苦,心怀经世之心,于是告诫属下切莫扰民:“教汝子若孙,努力逃寒饥。军租星火急,期会切莫违!期会不可违,鞭扑伤汝肌。伤肌尚云可,夭阏令人悲。”元好问还深情追忆过唐代另外一位在道州担任过刺史、深受百姓爱戴的官吏刘云卿。在《宛丘叹》一诗中,他这样记述其功德:“碑前千人万人泣,父老梦见如平生。”

      南宋诗人王阮曾为南康都昌主簿、永州(今湖南零陵)教授、新昌(今江西宜丰)令、昌国(今浙江定海)令、濠州(今安徽凤阳)守、抚州(今江西临川)守,晚年归隐庐山。其勤政爱民的思想、为人为官之举,可通过其诗《新昌留别一首》略知一二:“春命诛求下户贫,抗章恳白上官嗔。与其重敛毒千室,宁以深文终一身。吏务循良邦有赖,士虽贫贱气宜伸。空烟亭下桃花水,好送扁舟欲去人。”这首诗叙述了为民做主、申诉不平的良吏对抗上级重敛、丝毫也不屈服的情形。

      酷吏、恶吏“猛于虎”

      “苛政猛于虎”,苛酷的赋役及四处搜括民财的税吏比虎还毒。对此,元代少数民族诗人逎贤在他的《新乡媪》一诗中这样记载:“茅榈雨雪灯半昏,豪家索债频敲门,囊中无钱瓮无粟,眼前只有扶床孙。明朝领孙入城卖,可怜索价旁人怪。骨肉生离岂足论,且图偿却门前债。数来三日当大年,阿婆坟上无纸钱。凉浆浇湿坟前草,低头痛哭声连天。” 可见,税赋之苦,已将百姓逼迫到卖儿卖女,尊严尽失的地步。

      元朝诗人王冕在其名诗《伤亭户》中是这样控诉酷吏的:“课额日以增,官吏日以酷。不为公所干,惟务私所欲。田关供给尽,鹾数屡不足。前夜总催骂,昨日场胥督。今朝分运来,鞭笞更残毒。灶下无尺草,瓮中无粒粟。旦夕不可度,久世亦何福?”

      唐代诗人杜荀鹤在《题所居村舍》一诗中也表达了对酷吏、恶吏冷酷本性的愤怒:“家随兵尽屋空存,税额宁容减一分。衣食旋营犹可过,赋输长急不堪闻。蚕无夏织桑充寨,田废春耕犊劳军。如此数州谁会得,杀民将尽更邀勋。”

      清代杰出文学家蒲松龄在《田家苦》一诗中这样写道:“稻粱易餐,征输最难;疮未全医,肉已尽剜。东家儿女卖吴越,邻妇夜夜哭霜月。我方踟蹰怀百忧,租吏登门如怒牛……欲卖园中枣,田宅贱于草;欲贷豪家钱,债券无署保。千思万转仍不果,计卖黄犊尚差可。莫管来年耕不耕,免去眼前遭兵火!” 其中,税吏“如怒牛”的丑恶形象直入人心。

      北宋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文学家、改革家王安石,曾对税吏的贪酷感叹万千。他在《感事》一诗中说:“特愁吏之为,十室灾八九。原田败粟麦,欲诉嗟无赇。间关幸见省,笞扑随其后。况是交冬春,老弱就僵仆。州家闭仓庾,县吏鞭租负。乡邻铢两征,坐逮空南亩。取赀官一毫,奸桀已云富。”他认为,老百姓之苦,在于“吏之为”,即官吏的滥用权力。

      狡吏、呆吏“不知方”

      “狡吏”,即“狡猾之税吏”。唐代文学家皮日休在《橡媪叹》一诗中这样描述狡吏:“狡吏不畏刑,贪官不避赃。农时作私债,农毕归官仓。”指出税吏拿官粮来放私债,等连本带利收回,又放到官家的粮仓。

      白居易在《杜陵叟》中则这样描述“狡吏”:“长吏明知不申破,急敛暴征求考课。典桑卖地纳官租,明年衣食将何如?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不知何人奏皇帝,帝心恻隐知人弊。白麻纸上书德音,京畿尽放今年税。昨日里胥方到门,手持敕牒榜乡村。十家租税九家毕,虚受吾君蠲免恩。”就是说,在皇帝免税圣旨下达之前,“狡吏”就已经把赋税收缴完毕,老百姓根本享受不到“皇恩浩荡”。

      明末清初著名诗人吴嘉纪在《海潮叹》一诗中对“狡吏”的奸诈与无耻描写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敛钱堕泪送总催,代往运司陈此情。总催醉饱入官舍,身作难命泣阶下。述异告灾谁见怜?体肥反遭官长骂。”就是说,税吏收了钱、吃饱喝足之后,却说:“对不起,报告灾情的事情很难办。”

      古诗中记载的还有“俗吏”与“呆吏”,他们属于惟上是从,只顾吃喝之徒。明朝名臣于谦在《村舍耕夫》中写道:“典余田宅因供役,卖绝鸡豚为了逋。安得岁丰输赋早,免教俗吏横催租。”表达了百姓希望早完国课以免骚扰的心情。

      南宋诗人范成大在《四时田园杂兴》中这样写道:“黄纸蠲租白纸催,皂衣旁午下乡来。长官头脑冬烘甚,乞汝青钱买酒回。”“俗吏”混吃混喝的形象跃然纸上。

      南宋诗人、词人刘克庄在其《禽言九首》中对“俗吏”与“呆吏”形象的描述也是淋漓尽致:“贵家纨袴金梭织,贫家布袴才蔽膝。半夜打门持文书,脱袴贳酒待里胥。何时赎袴要御寒,亦为官掩催租瘢。”为了给税吏喝酒,贫穷的人不得不当了自家的裤子。

      对此等“俗吏”与“呆吏”,王安石在《兼并》一诗里给了无情的嘲讽: “俗吏不知方,掊克乃为材。” 即不知道赋税征收的原则,眼里只有个人的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