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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苑荟萃

    月是故乡明


    2017-10-19 16:06:00 | 来源:宁夏石嘴山市平罗县地税局 | 作者:马生勋

      上了一把年纪,又因为衣食无忧的日子天天像过节,所以冲淡了节日的诱惑。我对节日本身,已经完全没有了期盼与渴望,只是期待长长短短的假期。过节只是应景随俗,似乎是对传统的一个交代。

      中秋节来临,因为有了文人墨客的煽情,书写了许多优美的诗歌和散文流传,又有嫦娥奔月的凄美传说,这个节日就显得不一样了,有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种滋味在心头。对于在他乡度过少儿时期的我,每逢中秋节前后,总被“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等诗句感染,添加了复杂的心境,不由自主地去回忆,回忆少小时的故乡,回忆那时对节日的迫切盼望,回忆父母兄弟欢聚一堂的红红火火;情不自禁地去思念,思念那像岁月一样永不回头的逝去的亲人,思念儿时的玩伴,思念不识愁滋味的小小的自我,思念只有故乡才有的,只为照亮孩子们脚下的村路才升起的,大的出奇的月亮。

      儿时的天空总是晴朗的。一轮圆圆的、透明的、了无牵挂的月亮在空中缓慢行走。因为对传说的深信不疑,于是便能影影绰绰看到月亮上婆娑的月桂树、曼妙的嫦娥和辛勤的玉兔。广袤的内蒙古河套大平原,明月映照下的是连片的秋庄稼,还有柳树、杨树和沙枣林,所有植物的叶片因明月的照射,都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光影。被青纱帐隔开的是散落在平原上大大小小的村落。城镇是看不到的,很遥远。村庄里有每一个孩子温馨的家,有村路,有场院,还有家畜、家禽、野鸟的叫声。因为如白昼的月光,家家户户昏黄的煤油灯的光亮已无力透过窗纸。

      那时的孩子们是可以出来玩耍的,藏猫猫、打仗、抓特务,可以玩到很晚。但今天场院上暂时没有了孩子们的笑闹声。因为是节日,孩子们需要和大人一起完成庄重的节日的祭祀。家家的土炕上,靠近掀开的窗口,在月光充足的地方,都摆着一张小小的方桌,方桌上供一碟三五个月饼,一碟三五牙西瓜,一碟有些许荤腥的菜,燃几柱香,其名为“献月”。无外乎祈求上天的恩赐,能够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我却以为,这更能证明那时人们潜意识中对宇宙、对自然、对传统的无限敬畏。

      月饼是自制的。馅儿必须要的主料是红糖,辅料桃仁、葡萄干、花生、青红丝等等,根据家庭条件放或不放,放多放少,放几种,量力而行。和面时的胡麻油和鸡蛋是必须要有的,不然烙出来的月饼,死硬嚼不动,和好的面要反复揉按,那样月饼才能酥脆。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几乎家家有一个木制的,带柄的,有凹槽的月饼模具,凹槽底部雕刻着需要拓印到月饼上的图案,画风简约,笔画粗犷,纹路深刻。图案的种类也寥寥无几,有的是一只萌宠的奔鹿,有的是一尾憨憨的肥鲤,还有的是一朵清瘦的莲花。寓意自然是吉祥如意,年年有余。那模具也是能工巧匠手工制作的,通过了多年的反复使用,木柄已油腻润滑,整个模具渗透有浓浓的油香。搁现在应该是文物了吧!

      大人们照例是要喝散装的、浓烈的高粱酒的,意味着节日的隆重,吃相是平时少有的慢条斯理,似乎在品味生活。月饼是孩子们的最爱,何况还有三两个炒菜,但孩子们却忽然变得食不甘味起来,坐卧不安地凝听着场院的动静,直至细心而又善良的妈妈的一声貌似严厉的怒叱:不想吃就出克耍克哇!(后套语:出去玩去)孩子们便如获赦令,接过妈妈递给的月饼,飞到了村中央的场院。

      于是,惊起了村庄的犬吠声一片,惊飞了场院中栖息的麻雀叽叽喳喳。月光下的场院又是一片喧嚣声,互换的月饼也堵不住孩子们争执的小嘴:今天耍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