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税务学会有限公司

登录 | 注册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微博 微信
  • 学术交流

    专家视点

    调控经济要靠减税而不是刺激


    2015-11-13 10:00:00 | 来源:新浪网 | 作者:周天勇

        西方有一个供给学派,它提出要减税,减税扩大生产、刺激创业、发展小微企业、增加制造业的利润、增加就业、增加收入。这是两个方面,鼓励创业,中小老板就多,中等收入者就增加;增加就业,有工资收入的人就增加。
        经济增长速度为什么下行,原因之一,就是政府、国企和金融体系长期对GDP分配力量日益强化,导致流向民营企业和城乡居民的部分减少,使其投资和消费能力下降;而政府、国企和银行等金融体系,由于负债率高企,国企产能过剩和结构转型困难,政府和国企投资及银行大规模地向政府和国企业放款受到可能触发金融危机的阻拦,而政府、国企和银行的三公消费由于反腐倡廉,受到抑制。因而,加上人口萎缩原因,社会总投资和消费需求的增幅,从2011年后,掉头下行。
        一、政府银行国企GNP收入分配比例的上升
        一年内一个国家的财富是有限的,政府、金融体系和其他国企在GDP中分配的比率如果越来越高,挤出的将是城乡居民和民营经济所能分配的比例。
        (一)政府收入占GDP的比例是多少
        中国各级政府的财政收入数据,一直是一个迷。除了每年公布的狭义的预算收入外,还有各种基金、社会保险金、国有企业上缴利润(包括地方国企上缴的利润)等收入,还有一部分没有列入这些项目的各行政及事业机构的行政性收费及罚没款等。
        从狭义的全国财政收入,即政府税收加进入预算内的收费等,占GDP比例的变化看,1995年只有10%,到2014年为22%。但是,从项目看,土地出让金从无到有,社会保险金从很少到规模很大,再加上行政机构和行政性事业收费罚款等非税收入增长较快,政府实际收入占GDP的比例迅速上升,1995到2014年分别为16.45%、21.1%、26.43%、36.22%、36.09%、35.84%、38.27%和37.59%,2014年比1995年上升了21个多百分点。
        其中,土地出让金增长规模太大,一方面表明对农民的土地财产分配过多,一方面高出让金和税费对城镇居民的收入形成分配;而在政府税收之外,有又相当大一块进入统计和没有进入统计的非税收入,成为再分配企业和城乡居民收入的不合理的强行分配机制。
        平心而论,1995年政府全部收入占GDP16.45%,对于提供公共服务,是太低。但是,GDP2014年比1995年增长了10.64倍,而政府的全部收入增长了24.31倍,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并没有提供相当多的公共服务,看病上学住房都很贵的格局下,政府所收的钱也确实过头了。比例增长的这部分,实际就是对城乡居民对GDP分配很大程度的挤出。
        (二)借贷利润对实业和城乡居民收入的再分配
        我国银行,特别是商业银行,多年体制的垄断和行政定价特征较为明显。商业银行数目逐年增加,但是资产和业务的集中度仍然很高;贷款利率由央行定价,逐步放开,而存款利率2014年前则一直是央行定价,并且存贷利差只有1.8个百分点,而到1997年后扩大到3个百分点以上,实行到2013年,远高于国际平均水平。加上银行其他费项的增加,以及花样翻新的业务,从城乡居民存款中所分配的收入越来越丰厚。

    图1 银行存贷款利率差 数据来源:银监会网站

        实际上,除了银行外,还有其他金融和非金融机构进行借贷融资。一个国家,其借贷融资利润,占GDP的比例我认为以不应超过3%为合理。然而,从近几年的变化情况看,2010年,银行净利润为7430亿元,非银行非家庭的机构,如小贷公司、信托、租赁、典当行、担保、国企财务公司、基金发放的债券等等,其利润规模估计在7500亿元左右,民间家庭、集资、地下钱庄等借贷利润估计在5500亿元左右,全社会总的借贷利润为20430亿元,占当年国民生产总值的5%左右,而当年全部非国有非银行实体经济利润收入框算为44560亿,占GDP的11.15%。
        到了2014年,情况比2010年还恶化。银行业的净利润收入达到了18200亿元,非银行非家庭的借贷利润是10600亿元左右,民间借贷是18500亿元左右,全社会借贷利润47300亿元,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已经从5%左右上升到了7.44%,与此同时,非国有非银行实体经济的收入才42900亿元,占比从11.15%下降到了6.74%。全社会借贷利润比非国有非银行实体经济的利润收入还要多4400亿元。2014年非银行和非国有实体经济的利润收入,比2010年的数还减少了1660亿。整个国民经济已经严重高利贷化了。
        从上述商业银行利益的增长率看,远高于非金融企业净利润和城乡居民收入的年增长速度。可以看出,这种与GDP、实业和城乡居民收入增长不同步的高增长,含义就是银行优势位势对实业和城乡居民收入分配的一种挤出。
        (三)国有企业利润规模
        国有企业是创造和分配GDP的一个重要领域。在GDP的创造中,相当多的国有企业从政府手中获得了较为便宜的划拨和出让土地;从银行获得了相当于民营企业利润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贷款;有的企业,获得了定价和经营方面的垄断权利;而有的企业,则得到了政府相当多的补贴。2013年,国有企业总资产104亿元,权益资产37万亿。总资产利润率1.83%,净资产利润率5.13%。
        政府银行国企收入占国民收入比例从1982年37.95%,1995年下降到16.66%,后又逐步上升,2014年达到了44.35%。剩下的国民收入,除了其中还有一部分文化广电出版等净利润外,就是城乡居民和民营企业对GDP的分配部分。
        二、城乡居民和非国有实业分配了多少GDP?
        除去政府银行国企收入在GDP中的分配部分,剩下的就是城乡居民和民企在GDP中的分配部分。观察这几个方面分配比例流程的变化,可以解释中国经济增长后面的投资和消费各个不同方面的拉动力的变化。
        (一)城乡居民收入比例持续下降
        我们先来看城乡居民分配了多少国民生产总值。1978年时,城乡居民收入占GDP比率为45.2%,改革开放后,城镇居民增加工资,发展个体私营经济,实行国企实行大包干,农村联产承包制,城乡居民增收,加上当时行政事业机构和人员负担还较少,政府轻税少费,1983年时,城乡居民收入占GDP的比例上升到62.8%,而到了2008年最低时,下降到41.8%,2014年才回升到44.34%,比城乡居民收入分配比例最高时,下降了18.46个百分点。

    图2 数据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数据及其计算和整理 单位:亿元人民币

        从1983年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占GDP的水平看,2014年城乡居民少分配了12.39万亿元;如果我们将城乡居民收入分配定在较为合理的55%水平上,则城乡居民也少分配了7.42万亿元。

    图3 居民收入比下降情况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二)非国有实体经济分配受到挤压
        国民收入中,政府银行国企收入,减去城乡居民收入,就是非银行和非国有等经济收入。通过下表的框算,我们看出,非银行和非国有经济收入,1982年时,只有2.4亿元,占国民收入比例仅为0.045%,1995年时规模为19097亿元,比例为31.93%,其后逐年下降,而到了2014年时,规模虽为42901亿元,但是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下降到了6.74%。
        非国有经济,从比例变化上可以看出,受到越来越强的政府税费罚没、银行净利润和国企净利润等三方面强制和垄断分配的挤压。
        2013年与2000年相比,GDP分配中,政府分配的规模增加了4.8倍,银行增加了8.9倍,国企增加了30.8倍,而非国有实体经济的分配,只增加了1.3倍。可见国民收入向政府银行国企的分配倾斜和集中力度十分强大。
        三、居民消费能力趋弱
        居民收入占GDP比例的高低,决定了其消费的支付能力。而投资与消费之间有着密切的关联,“投资→生产→分配→投资或者消费→购买生产的产品和服务”是一个循环。
        从改革开放以来看,居民总收入比例是下降的:从1983最高的62.80%,降低到2011年的41.73%;而居民消费占GDP的比例,同时也从1982最高时的54.46%,降低到了最低的2010年的35.21%,2013年收入比略有上升,为37.48。

    图4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以及据其整理

        从下图我们可以看出,居民收入占GDP曲线和居民消费曲线占DGP的曲线,具有高度的相关性。也就是说,居民收入在GDP中分配比例的下降,是居民消费在GDP中比例收缩的最重要的原因。

    图5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迟福林等学者认为,中国到了从投资和出口导向的经济增长,向消费导向的增长模式的转型的时候了。而且,2009年等中央财政对农民消费进行家电、农机具等补贴刺激,后来对城市居民也进行家电消费的补贴,但是,从大数据看,效果非常有限。
        最为重要的是,国民收入分配结构中居民分配得较少,政府和资本分配过多,形成的基础设施和产品,没有居民足够的购买力平衡,是需求疲软,生产过剩,经济增长放慢的重要成因之一。因此,不解决居民的收入基础问题,想刺激消费,等于谋求无源之水。
        可以看出,社会零售消费品总额的增长幅度,从2008年的22.72%,下降到了2014年的12%,2015年,更有可能下降到10%,幅度达10个多百分点。这与21世纪以来,政府银行国企业在国民收入流程上越来越挤压中国居民分配,消费能力相对不足有关。

    图6 数据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网站 2015年数据是作者预计数

        从2012年开始,我们对公款消费也进行了严格的限制,无疑会成为消费收缩的重要因素。然而,从国家治理和经济运行角度看,三公消费越大,政府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愿望和执行力越来越强,国民收入分配日益向政府倾斜,政府行政和事业单位从企业和居民收的税和费就需要越多,税费负担日益加重,创业遭到重创;国企和国有银行的三公消费,导致了国有经济的低效率;而且,在三公消费领域中,奢侈和依法盛行,民众对党和政府的信任程度将会越来越低。即使消费所拉动的经济增长下行一些,三公消费一定要限制和逐步杜绝。
        关键是三公消费下降的部分,如何通过居民消费的快速增长,加以替补。这就回到了上述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比例过低并下降问题,需要有思路解决此症结,使居民消费成为主体和正常增长,形成拉动增长的主要动力。
        中国最终消费占GDP的比重在20世纪80年代时超过62%,其中1985年时值为66%;而2000~2012年期间,消费需求对GDP的贡献率由62.3%降至49.5%,2013年这一数字虽然小幅增加至50%,但相比此前依旧没有改变下行的趋势。
        四、利润被挤压和债务高风险迫使投资增速下行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暴发,中国为了刺激经济增长,出台了4万亿元投资的经济扩张计划,2009年人民币贷款和外币贷款的规模,达到了10.5万亿元人民币。其两个严重的后果是:由于中国货币不是国际货币,扩张的几乎全部流入国内经济,导致了后来地价、房价和消费价格的快速上涨;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利用这次经济刺激,从金融体系借了大量的债务,使其GDP负债率急剧上升,而国有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指标也恶化,还进一步加剧了全社会向高利贷格局发展,金融体系的风险越来越大。
        (一)非国有实业经济投资意愿在下降
        内资非国有实业经济,除了个体和私营经济外,还包括国有及银行以外的非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股份有限等经济,从近几年这些经济的调查看,其扩张投资的意愿在下降。主要是这样五个方面的原因所致。
        首先,税费负担持续增加,侵蚀了商户和企业的利润。这两年政府正在进行营业税转增值税,以及提高规模以下小型企业税收起征点的改革,国务院也再三下达给企业清费的文件,但是,根据中国企业家调查系统在2014年的调查,在税收方面,认为税收负担“基本未变”的企业经营者占60.1%,“有所增加”或“明显增加”的占29.9%,“有所减少”或“明显减少”的占10%。关于企业非税费用的变化情况,与去年相比,认为2014年以来非税费用“基本未变”的企业经营者占52.5%,“有所增加”或“明显增加”的占34.3%,“有所减少”或“明显减少”的占13.2%。
        即使在中央政府减税清费非常强烈的意愿下,这样的减轻企业负担的大政方针,在地方总体上没有被执行,并且还在恶化。究其主要原因,地方四级政府运转没有正规和大额的税收所保障,行政事业机构太多和人员庞大,协编临编人员越来越多,加上公务员、事业人员和协编临编人员工资社保的增长,最大限度收税,以及许多政府部门和事业单位收费罚款、收支两条线、超收奖励和罚款分成的运行体制,地方已经形成了向商户和企业千方百计收费罚款的强有力机制,各类国务院的文件也已经难以撼动。
        其次,企业融资的高利率,已经重创实业。银行方面,从民营经济的银行融资看,大型企业的贷款利率及其他收费一般需要12%,中型企业一般在16%—18%,小微型企业在20%—25%之间。尽管中央政府三令五申要求银行贷款向中小企业倾斜,并降低利率,但实际上大多数银行机构并不听政令,或者明降暗升,除了不断上浮的贷款利率,抵押物、担保费、咨询费、强行搭售理财产品等五花八门的要求也让企业不堪重负。多家到香港上市的小贷公司,其平均贷款利率高达15%到20%。

        近年兴起地网贷,在2014年一季度时,平均利率20%以上,11月虽然下降为16%。仍然远高于实业经济的平均利润率。民间借贷方面,根据2014年5月29日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发布的《中国家庭金融调查》报告显示,民间有息借出资金规模在7500亿元,全国范围看,民间借贷利率为23.5%。
        那么,非国有的实业企业,资金利润率到底多少呢,从宁波的百强制造业企业看,其总营收首超万亿,但其平均利润率却不足4%。从全国餐饮业统计数据显示,2014年1月—10月,营业总收入达到22591亿元,同比增长9.7%。不过餐饮企业的利润率较去年有10%的降幅,平均水平不足2.5%。小微企业的盈利能力较2012年有明显下降。2014年第三季度亏损企业的比例上升至15.9%,与2012年的6.3%相比,激增了1.5倍。许多制造和服务业企业表示,融资利率远远高于企业实际的利润率,不贷款是渴死等死,去贷款是吸毒找死。
        尽管四季度央行降息“放水”,根据央行2014年12月23日公布的《2014年第四季度银行家问卷调查报告》显示,今年四季度贷款总体需求指数为64.9%,较上季度下降1.7个百分点,创下2011年四季度以来新低。据日前汇付天下与西南财经大学中国家庭金融调查与研究中心共同发布的报告显示,2014年第二季度,21.6%的小微家庭工商业有信贷需求,2014年第三季度,该比例下降至16.4%,下降了5.2个百分点。
        在现在这种倒置的情况下,无论国有企业、民营企业还是家庭,都在想办法用钱赚钱,国有企业用财务公司参与放贷,有些大的国有企业用财务公司赚的钱比它的实体赚的钱还多。有的私营企业干脆把工厂卖了去放高利贷。这将进一步影响整个经济的下行。
        2014年和今年初值得注意的一个情况是:许多银行怕不良资产率上升,诱导中小企业还款,答应还后一段时间后可以续贷。一些中小企业按要求还款,在这“一段时间”中,借了高利的“过桥”贷款,结果银行不再贷款,致使企业不能过桥,陷入高利贷陷阱,相当多的中小企业停产、跑路,目前各地中小企业家以自杀消债的数量增多。当然,银行也有苦衷,也有骗贷的。
        国民经济高利贷化,已经严重干扰了中央货币政策的有效性。资本无法流动到实业,而是被抽到了以钱赚钱的渠道,即使国家降息降准,钱还是跑到了银行表外,通过信托、租赁、理财、小贷公司放高利。通过降息降准扩大到流动性中的钱又变成了高利贷,降息降准对实体经济的作用已经非常有限。
        再次,体制环境仍然不利于民营经济的发展。从调研的情况看,一是许多办事人员红包不敢收了,礼物不敢拿了,宴请不敢出席了,但是,事也停着不办了;二是审批在清理,但是,清无关紧要的而不清实质性的权力,清很少要人去审批的而不清经常办理及有实惠的,清不收钱和收钱很少的项目而不清能大量收费的项目;三是负面清单管理,总是在宣传,但是没有落地,政府行政和行政性事业机构,总是要干预经济活动;四是环保、土地、技术、食品安全等等准入,以及各监督方面,在环评、资质等各方面,企业成本不减,刁难还不少。
        在改革力度如此之大的局面下,政府行政和行政事业性机构及其公务员,仍然以加强监管为名,为利益层层设置障碍,群蝇乱舞骚扰,使创业和企业可以说一步一求,甚至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这在蔡晓鹏所作的“国缺廉律鼠辈猖獗”一文中描绘的淋漓尽致,触目惊心。
        第四,创业者和企业家们对产权保护,司法体制能否清廉公正,未来所有制走势等,不甚明确,缺乏信任和安全感,也是国内投资实业经济意愿下降的重要原因。如恶法和司法腐败,随意侵扰和吞噬企业资产。
        唱红打黑,通过抽逃注册资金为罪等这样的恶法条款,加上公检法等机构可以在此类案件中提成和拍卖资产创收,地方政府也可以通过拍卖其资产获得政府罚没收入;甚至有的官商勾结、徇私舞弊,通过司法途径将正当企业的资产拍卖转移给利益相关的侵吞者,使一些民营企业家投资和经营有恐慌和不安感。还有许多民营企业家,感觉这个社会总归要“打富豪、分财产”,没有资产的安全感。最好还是“见好就收,小富则隐,转移国外”。一大批民营企业家已经移民、停业和向外转移资产,并且许多民营企业家总是观望,犹豫不定,一有风吹草动,便可转移资金。
        全社会投资持续下降,与人口萎缩老化而消费市场相对不景气,劳动力成本上升,即人口红利的消失相关联;与体制惯性扭转缓慢,营商环境不佳,意识形态争论,创业者和企业对未来没有信任和安全感,投资意愿下降有关;更重要的是,与政府银行国企方面的强势分配力,对民营企业资源空间的压缩和对其利润的分配挤出关系更大。综合来看,民营经济投资的乏力,是从2009年开始的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速度持续下滑的最重要原因。

    图7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可以看出,民间投资,从2013年的23.2%,急剧下降到了2015年1到5月份的12.1%,增长速度下降了接近50%。
        (二)金融高风险与政府国企投资再难重振
        有的学者认为,消费主导推动,力度不够,特别是经济下行期,更要政府主导投资于交通、新能源、水利和其他基础设施等,包括加大国有企业的投资力度,来拉动经济增长。但是,特别需要指出的,一是2008底实施的投资扩张政策,造成了2009年开始的地价、房价和消费物价的过快上涨;二是借债投资,使得政府、国企和房地产商的GDP和资产负债率提高,经济下行和土地财政的收缩,使还款的违约风险加大,银行坏帐率也上升。再如果似2008年底的大规模投资来一轮,可能会引起金融体系的剧烈动荡。
        1、政府债务
        截至2013年6月底,全国各级政府负有偿还责任的债务206988.65亿元,负有担保责任的债务29256.49亿元,可能承担一定救助责任的债务66504.56亿元。即使不算今年增加的债务,目前外汇储备负债计算在央行资产表上,如果算在财政资产负债表上,加上2014年9月末3.89万亿美元,合人民币24.12万亿元人民币。
        虽然国家审计局核查地方政府借债截止2013年6月为10.88万亿元。但是,渣打银行大中华区研究主管王志浩透露,截至2013年上半年末,该行测算的中国地方政府债务估计在21.9万亿元,如果加上公司化的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的贷款,则债务总额最高或达24.4万亿元。2014年11月20日报道的标普的分析暗示,31个被调查的中国地方政府债中,15个应评为“垃圾级”。
        地方政府债务存在着瞒报的情况,官方口径和民间统计相差悬殊,地方债规模一直以来就像个谜。财政部要求2015年1月10日之前地方上报政府债务余额,江苏省苏南某县级平台公司负责人说,“我们来回搞了5次,才最终确定上报数据。”“政府划定的存量债务红线是去年6月底审计数字乘以GDP增长率,绝对不能超过这个限额;所以,最后确认为政府债务的数字不到我们上报的1/3。”
        未来地方政府难以有足够的还款能力,将形成债务严重违约和展期格局。土地出让金收入是地方政府融资还款的主要基础,但是住宅严重过剩,住宅用地市场火暴不再。2014年由于经济形势下行,加上近几年的营业税改增值税,营改增的增量部分向中央财政集中,地方政府的税收收入增幅下滑,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发放公务员和事业单位人员工资都困难的局面,更谈不上顾及对本级政府以往债务的还本付息,只能等中央银行再一次核销,或者中央财政出资相救。
        2、企业负债率
        企业的高负债也影响到整个金融体系的稳定。中国非金融企业整体负债率已经处于过高水平,企业负债占GDP的比例高达105%,不仅高于日本、美国、意大利,甚至接近于英国、法国的水平。2013年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表明,中国500强企业资产负债率平均高达84%,远高于发达国家大企业50%-70%的平均水平。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13年4月也指出,中国市值最大的前10%上市公司全球资产负债率较2003年上涨10%,是整体上涨幅度中间值的两倍。其中,工业、原材料、公共建设和房地产等行业上涨最快。2014年三季度末,钢协会员企业平均资产负债率高达72%,银行贷款总额超过1.3万亿元;中国铁路总公司资产总计5.45万亿,负债率超过64.77%。2014年前三季度,45家上市房企的平均负债率为74.56%,中小房地产企业负债率达80%。
        3、银行不良资产
        预计2014年四季度不良贷款余额为8277亿元,不良贷款率从9月底的1.16%升至1.23%。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依据相关模型的测算结果显示,2015年四个季度的不良贷款余额分别为8973.21亿元、9715.73亿元、10506.57亿元和11347.37亿元,不良率分别为1.29%、1.36%、1.44%和1.52%。
        在不良贷款压力大增的情况下,一些银行采取了一些延缓措施,对一些“准风险”或风险项目继续提供信贷支持,延缓风险暴露,这在客观上加大了信贷风险程度。有学者认为,商业银行账面不良率“低估”和“大幅低估”实际信贷风险的受访者明显增多,其原因在于关注类、次级贷款的账面风险与实际风险偏差较大。
        五、宏观调控:从需求侧管理转向供给侧管理
        当前宏观经济,我认为必须从以下几个方面做出转变:第一,由需求侧管理转向供给侧管理。需求侧管理是说,经济萧条了财政就扩大赤字,经济膨胀了财政就收缩赤字。货币政策从需求管理来看,就是经济萎缩了就扩大信贷规模,通货膨胀了就收缩信贷规模,实际上这是需求侧的管理办法。
        供给侧管理是说,西方有一个供给学派,它提出要减税,减税扩大生产、刺激创业、发展小微企业、增加制造业的利润、增加就业、增加收入。这是两个方面,鼓励创业,中小老板就多,中等收入者就增加;增加就业,有工资收入的人就增加。
        增加收入就能刺激消费,而且增加消费还有几个连带作用:第一是调整投资和消费的结构,第二是提高劳动和居民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例。
        另外,需求和供给可以良性互动,因为生产出来的东西有需求才能购买,光投资建厂生产出来的产品最后没有就业,特别是一些大的项目,就业人数少,造出很多产品,最后国内消费需求萎缩,只能出口,不能形成良性循环。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转型。
        第二个宏观调控的根本性转变,就是要从总量调控转向结构调控。总量调控就是我们调控财政发债规模,货币政策中的存款准备金率以及贷款的行政指标控制,这些都是总量控制,但问题是总量调控往往在调控严厉的时候首先受影响的是制造业和小微企业的贷款,一旦压缩贷款就是保国压民、保大压小、保政府压社会,这样将导致就业更加恶化。
        而贷款增加的时候,可能更多的是增加到政府项目、大企业大资本和国有项目,这些项目对就业的增加不显著。所以总量控制有一定问题,宏观调控必须转到结构方面。调控结构说的是调控的部位是哪些,比如放贷款的时候要注意放到一些能增加就业的地方,财政政策的设计上要放在解决就业和居民消费上,而不是其他支出。
        第三,要从以货币政策为主转向以财政政策为主。因为从今年来看,货币收缩是不可能的,但是放得太开就会导致通货膨胀,货币政策只能是微调放松,不能大放松。所以现在主要起宏观调控作用的只能是财政政策。
        第四,财政政策要以扩大支出和增加财政收入为主转向以减税清费为主。实际上,从当前的经济运行来看,整个宏观调控模式需要发生根本性的转变。我认为,中国最适宜的还是供给学派的思路,就是减税,也就是刚才说到的供给侧的解决办法。
        从中国目前的经济问题来看,供给侧的思路是正确的。从经济学角度来看,最早的时候没有宏观经济学,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凯恩斯才建立了宏观经济学,建立了完美的理论和模型,这个东西管了大概20年—30年,比如罗斯福就实施了新政。但是罗斯福实施的政策给美国以及欧洲国家带来了滞胀,甚至到上世纪70年代的时候依然给许多发达国家造成很大问题,即“两高一低”:高失业率、高通货膨胀率、低增长率。
        从去年的状况来看,我们国家是“三高”,即高增长率、高失业率、高通胀率,表面看起来我们和西方遇到的情况差不多,但实际上也遇到了滞胀问题。当年,里根、撒切尔夫人都采纳了供给学派的意见,就是通过减税刺激工作的积极性、增加劳动的投入。除此之外,我觉得更大的意义还在于,通过减税增加要素的投入、扩大生产、增加就业、发展小微企业等等。